悠果滋味

    知道朱天文，当然是因为侯孝贤。

    在张曼玉的法国前夫拍摄的那部关于侯导的纪录片里，朱天文作为侯导的绝对班底出镜。那一刹的惊艳至今犹记，绑着粗粗发辫的才女竟有如此娴静雅致且平和亲近的容貌，着实令我惊诧不已。而在我的记忆里，有如此气质的才女除却天文，尚未有能出其右者。才女生得好相貌，自是令fans好感倍增。

    记住朱天文，是因为她师从胡兰成，文风酷肖张爱玲的传奇经历；以及出身文学世家、笔耕不辍的一系列作品；当然还要加上始于80年代和侯孝贤合作开创“台湾新浪潮电影”的银幕时代。好相貌的才女笔风内敛、才华横溢，令fans更是不忍舍弃。

    读朱天文的小说，不过是在今年。名为《炎夏之都》和《画眉记》的两本小说集捧在手里，在春夏之交最舒适的5月慢慢读完，嘴里含着香茗，手中握着书卷，真的就看了个口齿留香、欲罢不能。

    朱天文在小说里的描写最为精彩。简约的近乎白描的笔法一点也不花俏，不像大陆许多当代小说家动辄就是大段华丽文字奔流而出，好似情感灵感一时涌起不可收拾，只好任其倾囊而出一片泛滥。台湾小说有种特殊的淡然和平缓，再怎么要紧的情致都收拢了在心里，然后不露痕迹地渗透在一字一句的描写中，看似平淡，实则如细细涓流、耐人寻味。天文的小说深得这一脉文风真传，想必也是受教于胡兰成所得，佛风禅意之类的浸淫的多了，文字自然就不那么紧迫、不那么逼仄。她写女孩子尤为传神，一颦一笑、一言一语都贴切的很，寥寥几笔便勾勒一个形象出来，这一点有张爱玲的影子却没有张那般凉薄的婉转心境。

    天文的才华最突出的展现，就我的有限所读当推《俺自喜人比花低》。一篇读《红楼梦》心得的散文，写得有情有景、有意有思，文笔、见解，样样引人入胜，一口气读完意犹未尽、心神恍惚。喜爱《红楼梦》，想必也是她早年有意模仿张爱玲的所得，可她的解读，又多了点自己的性格在里面，颇有几分须眉气，一点也不脂粉。

    这也难怪。胡兰成教导朱天文姊妹的方法可谓真正的国学培育。上至《诗经》《楚辞》，下至20世纪的科学新发现，近至怏怏中华的千年文化，远至西方各国的思想精华，无一不督导其研读涉猎。广泛的阅读，加上亲自偕同学生游学四方，如此熏陶下的天文，温柔性格中自锻造出极坚强、极爽朗的一份气概。她的作品，耐品耐读，不似一般女作家有特别强的性别特征烙印，而多了一份大气、一份旷达。看她的照片，从少女时代到四十多岁，几乎不曾改变的容颜娟秀中透着发自内心的平和。不娇媚的温婉，不坚硬的坚强，全都写在这张脸上。